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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新万博活动 - 临时工比例高达50%,苹果为何在中国“非法”用工?

2020-01-08 17:43:31
[摘要] 文 | 谢九在苹果发布新一代iphone前夕,有劳工组织曝出苹果的中国工厂大量“非法”用工。在销量大幅下滑的同时,苹果还面临贸易战的冲击。苹果体验店所以,到底应该怎么看待苹果在中国的“非法”用工现象呢?所谓临时工,规范的叫法是“劳务派遣用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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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谢九

在苹果发布新一代iphone前夕,有劳工组织曝出苹果的中国工厂大量“非法”用工。

这家总部位于美国的“中国劳工观察”组织表示,他们的卧底调查员在郑州富士康工作了很长时间后,发现了富士康存在大量用工问题,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是大量使用临时工,比例高达50%,而中国有关的劳动法规要求,临时工的占比不能超过10%。

苹果的中国工厂大量使用临时工,这样的事件其实并不让人意外,这主要和苹果的生产特点有关。苹果手机的生产具有明显的淡季旺季,每逢新机推出时,苹果产品进入生产旺季,正式员工难以应付生产所需,自然会需要大量招募临时工,而当进入生产淡季时,大量员工无活可干,临时工们也就随之解散。

除了苹果自身的生产特点导致对临时工的大量需求,更主要的原因当然还是利润压力。最近几年,苹果销量持续下滑,尤其进入2019年之后,几乎可以用雪崩来形容,今年一季度iphone销量同比大跌30%,二季度销量大跌15%,从全球手机市场的格局来看,目前三星以20%的市场占有率位居第一,而华为的市场份额为16%,苹果10%,苹果的市场份额已经落后于华为,屈居全球第三。在销量大幅下滑的同时,苹果还面临贸易战的冲击。尽管苹果一直向美国政府表示,希望能够在关税清单上豁免苹果相关产品,但随着贸易战持续升级,苹果最终还是不可避免被越卷越深。由于苹果目前面临华为、三星等竞争对手的强烈冲击,竞争优势已经被削弱,加之苹果手机价格本来就高,因此,面对贸易战带来的关税成本,苹果不可能将其转移给消费者,相比之下,削减人工成本是更现实的选择。所以,苹果工厂大量雇佣临时工,也是被逼无奈之举。

图 | 摄图网

随着贸易战升级,很多美国企业纷纷对中国“补刀”,相比之下,苹果其实还是一家对华友好型公司。特朗普发起贸易战的目的之一,就是希望实现美国制造业回流,苹果公司更是特朗普关注的重中之重,特朗普多次喊话让苹果公司将生产线搬回美国。作为美国制造业的旗帜,如果苹果公司将生产线搬回美国本土,将是特朗普贸易战的标志性胜利。但是苹果公司不仅没有搬回美国,反而在今年下半年将高端台式电脑mac pro的生产线搬到了中国,这是苹果所有硬件产品中,唯一一个还在美国本土生产组装的。苹果的举动无疑给特朗普的贸易战沉重一击。当然,苹果“叛逃”美国,并不是因为苹果对中国感情深厚,主要还是利益使然,是市场之手指引苹果做出理性选择。而中国对苹果的吸引力,一是大量的消费者,二是完善的产业链,三是充沛廉价的熟练劳动力。反过来看,苹果对中国当然也有相当重要的意义,如果苹果真的撤离中国,对中国经济也会带来较大冲击。首先,中国有大量公司依附在苹果产业链上,如果苹果转移,中国建立起来的苹果产业链集群将遭受重大损失;其次,苹果工厂在中国带来了大量就业,按苹果提供的数据是500万个工作岗位,当前中国经济正面临较大的就业压力,每年新增就业目标大概是1100万人,如果苹果将工厂搬走,失去了苹果的500万个工作岗位,中国面临的就业压力也是可想而知。

苹果体验店(图 | 视觉中国)

所以,到底应该怎么看待苹果在中国的“非法”用工现象呢?如果按照中国的相关法规,苹果工厂大量使用“临时工”,50%的比例已经远远超过10%的红线,这一条无疑是触犯了相关规定。不过,我国对临时工占比不超过10%的这一规定,其实本身一直就有较大争议。

所谓临时工,规范的叫法是“劳务派遣用工”。我国大量使用临时工,国有企业其实才是真正的用工大户,长期以来,我国国企通过大规模使用劳务公司的派遣用工,以此控制生产成本,有些企业的临时工比例甚至高达2/3以上。由于很多临时工的权益长期得不到合理保护,我国最近几年开始规范劳务派遣用工,最大程度保障劳动者权益。2014年年初,我国出台了《劳务派遣暂行规定》,要求派遣用工比例不得超过用工总量的10%。当时之所以设置10%的标准,主要是参照了国际上其他国家的标准,不过规定出台之后,很多国企就开始叫苦,原因是国企都有工资总额和用工总额上限,如果大规模减少临时工,或者强行将临时工转为正式员工,事实上很难实现。

(张雷 摄)

过去几年,随着经济实力不断提升,中国也一直在努力提升劳动者权益,这当然是很大的进步,不过对劳动者权益的保护,反过来开始对企业形成了一定的压力。在过去几年经济形势很好的时候,这种压力还不明显,但是随着最近几年经济增速放缓,劳资矛盾开始越来越突出。如何在企业和劳动者权益之间取得平衡,对当前的中国经济已经构成了重大挑战。

2008年,中国推出修订后的新《劳动法》,当时的无固定期限合同等规定就一度引发了较大争议,尤其是经济学家张五常,更是连续发文强烈反对新《劳动法》,表示新《劳动法》大大增加了工厂的负担,对员工其实也没什么好处,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让市场主体有合约选择的自由,而政府干预往往会事与愿违。

(张雷 摄)

回到临时工这一问题上,我国要求严格控制劳务派遣用工的数量,这种保护弱势群体的努力当然值得赞赏,不过从实际效果来看,也并非没有讨论的空间。首先,在经济放缓的情况下,企业盈利压力增大,如果强制规定企业的用工标准,企业可能会通过裁员来应对,甚至可能会倒闭,而像苹果这样的公司,可能会转移产能,无论那一种结果,对员工都不是好事;而从劳动者的角度来看,现在失业压力增大,找到满意的工作并不容易,像苹果这样的用工大户,在生产旺季能够提供大量的工作机会,对很多人来说,能够在苹果工厂挣几个月钱,其实也是相当难得的机会。如果监管部门严格执行规定,不准使用过多的临时工,其实对这些弱势群体反而是一种伤害。苹果工厂大量使用临时工,的确是违背了相关法规,但是,如果将来有一天大量劳动者连一份临时短工都找不到了,那才是真正的麻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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